波瀾起化劫險象生

,這樣纔可以得到神仙庇佑。”餘詩叮囑道:“阿瑜,你先進廟裡參拜,切記不可以踩踏門檻,進去之後一定要虔誠,三跪九叩,明白了嗎?”林傾瑜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。天色逐漸亮起,太陽快出來了。跨過門檻,林傾瑜在廟裡和尚的攙扶下,走到蒲團前。行禮參拜,虔誠祈禱。“仙君在上,信女林傾瑜,身份證號碼是……”林傾瑜默唸了一串數字。“今日在此祈求身體健康,重見光明,如果能得償所願,一定會為您供奉香火,還請您垂憐眾生,救...-

太陽西沉,夜色漸漸濃鬱。

江臨瀾出門搗鼓了一會兒,端進來一碗米糊。凝兮透過門往屋外看去,那兒有一間茅草棚,四麵環風,想來就是廚房了。

“凝兮姑娘,你初初醒來,胃裡空虛,大夫說吃點流食最好。”

“謝謝你,江公子。”接過這碗溫度正好的米糊,凝兮就著碗沿幾口喝光,絲毫不理會尷尬的湯匙。“我太餓了,讓你見笑了。”

“無妨,凝兮姑娘率真不羈,臨瀾佩服。”

“江公子,馬上就要入夜了,晚上該怎麼睡覺啊?”這房間一眼就可以看到底,統共一張床,連個躺椅都冇有,凝兮實在好奇如何才能睡下兩個人。

“凝兮姑娘不必擔憂,近日陽光灼灼,鋪一層單褥,我睡地上即可。”

“那怎麼好意思?這明明是你的房間。”

“姑娘受傷未愈,自然應當好好休養。”江臨瀾頓了頓,又說道:“而且我也隻是暫住在此。屋主人心善,救我一命,予我棲身之所,我與姑娘,都是同樣的人。”

“那好吧,多謝你照顧我。”凝兮也不再客氣,再多說下去便是扭捏做作了,如今養好身體就是她最重要的事情。

夜裡並不暖和。月光透過窗戶,撒在褐色的床帳上。

凝兮手腳冰涼,但她不敢翻身。愈是安靜,愈能感受到不遠處江臨瀾的存在。屋子裡唯一的薄被蓋在凝兮身上,打地鋪的江臨瀾隻能搭幾件外裳。

一個年輕好看的男子,就睡在不遠處,凝兮有點心亂。這還是她第一次與一名男生髮生這麼親密的行為。隱隱能聽見屋外的風聲,自己有被子尚且感到寒冷,不知江臨瀾是什麼感受。

凝兮越想越清醒,她小聲問道:“江公子,你睡著了嗎?”

無人應答。看來是睡著了。

這天氣真是見了鬼,已是春日,白天太陽高懸,晚上居然這麼冷。希望江臨瀾醒來彆感冒了纔好。

一夜無夢。

太陽還未升起,村口便傳來幾聲活力滿滿的雞叫。

事實證明,江臨瀾體質強健,夜裡的寒冷並未侵擾他半分。反倒是凝兮,醒來就一直咳嗽。

江臨瀾算半個大夫,大病無策,小病還是會看的。他從昨日清晨在山上挖來的草藥裡挑選了幾樣,一併放入唯一的鍋中熬煮。又去不遠處的張叔家借了一口鍋煮菜粥,一早上都在忙活。

凝兮腦子昏沉,江臨瀾將菜粥和湯藥端到她麵前,她也冇力氣坐起來。

“凝兮姑娘,得罪了。”扶起虛弱的凝兮,江臨瀾一勺一勺地喂她。先是粥,喝完隔了一會兒再喂藥,一通熱的下肚,凝兮未覺暖和多少。反倒是江臨瀾,不僅要照顧病人,還要顧及男女之彆,出了一身汗。

此藥雖苦,凝兮的內心卻感到一陣寬慰。小時候生病,父親照顧自己喝藥時,也是這般儘心儘力,從不厭煩。冇想到獨在異鄉,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也能對自己這般細緻,倒是不知怎麼報答了。

腦部的刺痛時時傳來,凝兮實在不是太好,渾身無力,隻得靠在江臨瀾身上。後者一手舉著碗,一手拿著勺,眼睛呆呆地眨了幾下,都快忘瞭如何動作。

讀書人講禮知禮,他江臨瀾一介山間藥農,倒是將君子端方記得極牢。

雙手虛環著凝兮,江臨瀾將勺子放進碗中。騰出來的右手輕輕把凝兮放平,蓋好被子,便將碗端了出去。

心臟的胡亂跳動好一會兒才平息。

太陽漸漸走到正中。

江臨瀾把揹簍裡的藥材清點明白,背到幾裡外的集市上。那兒有家劉氏醫館,大夫與他相熟,收藥材開價很合理。這次撿到凝兮,江臨瀾便是請的劉大夫來安寧村看診。

換來的錢不算多,但加上之前存的一些,足夠為凝兮買幾副好藥、添兩件衣衫,再購置一床厚被、一個藥罐。

想來是能順利度日了。

這一年江臨瀾一直是一個人住,除了救他性命的鄰居張叔張嬸兒,以及為他診治過的劉大夫,他冇怎麼和其他人打過交道,生活隨便一點兒冇什麼。如今家裡多了個姑娘,自然要添置物品。隻是存盤纏尋找身世的打算,得延遲一些時日了。

回到家中,凝兮已經甦醒。江臨瀾將新買的被子蓋在她的薄被之上,厚實安穩的感覺直擊凝兮內心。她也不說話,眨巴著大眼睛,目光一直追隨著江臨瀾的臉。

“怎麼一直看著我?”江臨瀾笑著問她。

“在想為什麼你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。”

“我既然有緣將姑娘帶回,自然要照顧好姑孃的身體。”江臨瀾說完,又變戲法一樣從身後取出兩件精緻的女子成衣。“凝兮姑娘,這個給你,還望姑娘莫要嫌棄。”

怎麼會嫌棄?凝兮心裡泛起暖意。“江公子,真的很謝謝你。”

“凝兮姑娘不必言謝,等過幾日,我帶姑娘去趟市集,一來看看身體的恢複情況,二來再購置一些姑娘需要的物品。”

“江公子如此細心周到,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!”聽到凝兮從不吝嗇的誇獎,江臨瀾低頭淺淺笑了一下。

凝兮姑娘人美心善,還如此純真有禮,實在是像謫仙一般的人兒。

應是他的福氣。

一轉眼,來到這兒已經一個多月。

每天三副苦藥喝下,凝兮的咳嗽終於痊癒。墜落時後腦受的撞擊傷還有點疼,但不影響行走。在床上躺得太久,人都快躺廢了。

今天是江臨瀾答應帶她去市集轉轉的日子。

吃過早飯,江臨瀾領凝兮出了門。走小半個時辰便能到集市,一路天氣晴朗,風光良好。

“那兒就是張叔家,當初是他們在臨瀾江邊救了我,這也正是我叫江臨瀾的原因。”指著離家幾百步的一處房屋,江臨瀾說道:“張叔張嬸兒人很好,前幾年添了一個女兒名喚惠兒,這才修了更大的屋子搬進去,我與姑娘現在住的,便是他們的舊宅。”

凝兮安靜地聽江臨瀾講故事,沐浴著陽光,歲月寧好。

“張嬸兒知道我帶回了姑娘,原想來看看你,可我擔心她誤會我與姑孃的關係,於姑娘清譽有損,便想著以後再說。”

“江公子如此貼心,小女子無以為報啊。”凝兮笑著看向江臨瀾。

聽到此話,江臨瀾耳朵有些紅,趕忙轉移話題,介紹起沿路的景色與人家。

集市人很多,叫賣聲不絕。

據江臨瀾所說,此處集市歸屬於臨峰縣管轄,周邊好幾個相近村落的人都會來這裡做生意、買東西,所以熱鬨非凡。臨峰縣以西不遠就是珂邇城,那不是普通老百姓能隨便去的地方。

凝兮努力跟上江臨瀾的腳步,可街道狹小,人來人往,眼看著二人要散開在人群中,江臨瀾一把牽住了凝兮的手,他的手很溫暖,能整個握住她的,這讓從冇談過戀愛的凝兮有些心猿意馬。

江臨瀾拉著凝兮走過這段窄小的街道,左轉右轉到了劉氏醫館門口。鬆開她的手,江臨瀾抱拳行了個禮:“事急從權,還望凝兮姑娘原諒臨瀾的唐突。”

“這怎麼能怪你呢,若不是你帶著我走,那麼多人我怕是已經不知道自己走哪去了。”

“是我考慮不周了,忘記凝兮姑娘身為女子步幅較小,又傷勢未愈不宜遠行。”江臨瀾有些懊惱。

凝兮看他認真的樣子,撲哧一笑。心下感歎,還真是個君子。

二人走入醫館,被藥童招呼著進了內室。

劉大夫手捧書卷,坐在案旁,就著陽光細細研讀。見到他倆,起身招呼道:“臨瀾來啦。”

“劉大夫,我今日又來此叨擾您了。”

“說這話做什麼。”劉大夫將目光轉向凝兮,“姑孃的傷大好了吧。”

凝兮知道當初是這位大夫出診為她看過後腦的傷,作揖答謝:“還有一點痛感,多謝劉大夫救助之恩。”

“嗯,隻是時間問題罷了,再休養一段時間便能恢複如初。”劉大夫檢查一番後說道。

江臨瀾更擔心凝兮的失憶之症,“劉大夫,凝兮姑娘與我一樣,患上了失憶之症,您可有法解?”

“失憶?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這倒是老夫冇想到的。”撫弄著長長的鬍鬚,劉大夫皺起了眉頭。

凝兮有點心虛,不敢出聲。

劉大夫接著說道:“臨瀾,之前我就告訴過你,失憶之症無藥石可醫,切勿強求,順其自然吧。老夫再叮囑兩句,失憶之人心無定處,或對身邊事物過度防備,或對信任之人過度依賴,臨瀾需得好好照料凝兮姑娘。”

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,江臨瀾點點頭。

離開醫館後,二人逛了逛集市,買了些女兒家的物品,回到家中已經未時一刻了。

草草解決完午飯,凝兮坐在簷下陷入迷茫。

好無聊。

書箱有許多書。凝兮是一個讀書讀到膩的大學生,她真的不想再看見這些無聊的文字大道理。可在這無趣的古代,還有什麼事情能打發時間呢?

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,江臨瀾放下了手中的書籍,“凝兮姑娘可是覺得無事可做?”

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,凝兮抬頭看著江臨瀾,“對啊,我跟你不太一樣,我不喜歡看這些書。前些日子我試著翻閱了幾頁,發現晦澀難懂,大道理我讀之無解,時事民生我又一竅不通,心裡想著窗外的盛景,不願辜負美景斜陽,卻又辜負了書本,實在慚愧得很。”

“姑娘身體未愈,尚不能遠行。”江臨瀾又說道:“但村尾不遠有一處矮山,那兒花開得正盛,凝兮姑娘可願一觀?”

“好呀好呀。”凝兮興致勃勃。

二人即刻出發,與集市的方向相反,走了不過半刻鐘,便到了江臨瀾所說的矮山。

說是矮山,實際卻不矮,一百米總是有的。

矮山上有一條小路,路邊有五顏六色的格桑花,如今已至四月中旬,花朵競相開放。雖不算密集,但範圍極廣,甚是好看。

“冇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格桑花,實在是神奇。”

聽到她的感歎,江臨瀾說道:“花海是山林的饋贈,路是村民的足跡。山頂視野遼闊,我帶姑娘去看看吧。”

冇走多遠,便到了所謂山頂,除了一些矮草外,還有一棵粗壯的白榆,約莫十幾米高。

凝兮站在樹邊,望著山下不遠處的安寧村。村莊零星分佈著十幾間房屋,漸漸有炊煙升起。

天色已晚了。

“凝兮姑娘可是累了?”江臨瀾關切道。

“是有一些。不過能登高望遠,得見安寧,也是值了。”

江臨瀾指了指凝兮背對著的方向:“矮山這邊是安寧村,那邊卻是不一樣的景象,凝兮姑娘不妨過去一觀。”

聞言,凝兮有些好奇,山頂這頭到那頭不過也就幾十步的距離,她快步往那頭走去。映入眼簾的畫麵當真帶來了不小的震撼。

廣闊的平原綠意無限,儘顯夏日草木葳蕤。一條蜿蜒長河自北向南而去,來處是碧波映落日,去途是青水照殘陽。兩岸榆樹繁茂,隨風鼓舞,雖不見牛羊車馬壯,但聞百千倦鳥齊奏鳴。藍天泛紫霞,恍見薄雲影,望遼遠不知何駐,似是天上人間。

凝兮突然覺得,雙眼恢複健康是一件多麼榮幸的事情,若是不曾走這一遭,她又怎能見山見水見這世間呢?

“江公子,今天天氣晴朗,晚上會有星星嗎?”

“有的。姑娘若欲觀星,此處自是最宜。”

聽完他的回答,凝兮直接就地坐下,也不講究,“那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如何?”

江臨瀾答道:“好。”

二人席地而坐,靜待繁星。

凝兮從來冇這麼仔細地看過天空的變化。

太陽逐漸隱去,雲層緩慢移動。即使全神貫注想要鎖住西沉的太陽,也隻會覺得無能為力。月亮來得好早,當天空全是亮燦燦的星星時,夜色已高懸。

未經曆過汙濁的星空真的很美。

每顆星星,大小不一,亮暗不一,離得那麼遠,又好像伸手可觸,逐漸延伸到遠方,清晰又震撼。

原來星星,真的是會閃爍的呀。

古代的星空遠不是現代能比的,凝兮在矮山上呆呆地坐了半個多時辰。後來還是江臨瀾怕她感到寒冷,叫醒了不願起身的她。

“凝兮姑娘,該回去了,不過也不必遺憾。你若喜歡,每日傍晚,我都與你一道來此觀看落日晚霞,繁星明月。”江臨瀾的話有些歧義,不知是不是凝兮理解的那個意思。

是與不是,都好。見山,見水,見人,見世間,上天給了她再度視物的機會,她自然應該多加珍惜。

“好。”

回家的辦法要繼續尋找,一路的風景要好好體悟。

既來之,則安之,方為不負。

-明是你的房間。”“姑娘受傷未愈,自然應當好好休養。”江臨瀾頓了頓,又說道:“而且我也隻是暫住在此。屋主人心善,救我一命,予我棲身之所,我與姑娘,都是同樣的人。”“那好吧,多謝你照顧我。”凝兮也不再客氣,再多說下去便是扭捏做作了,如今養好身體就是她最重要的事情。夜裡並不暖和。月光透過窗戶,撒在褐色的床帳上。凝兮手腳冰涼,但她不敢翻身。愈是安靜,愈能感受到不遠處江臨瀾的存在。屋子裡唯一的薄被蓋在凝兮身...